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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第 87 章 二更(攢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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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第 87 章 二更(攢功)

第八十七章

錢家與樸家早年确實交好, 但也僅是利益相關,沒有她說得那般出生入死。

樸家如今是什麽局面?與唯一的靠山平昌王鬧翻,又三番兩次刺殺朝廷命官, 可以說如今的樸家身處懸崖,幾乎要到了孤立無援, 人人喊打的地步。

她錢家既然攀上了宋世子, 沒有理由來沾上樸家這一趟渾水。

若說是因為他那大兒子, 讓她錢家七娘子念念不忘,以此來相助, 樸懷朗能在亂世之中為樸家殺出一條前程大路,便并非乃大夫人和三夫人那般存着婦人之見。

他不可能相信。

自己兒子與侯府宋世子相比,他還是有自知之明。

錢家的前途可比什麽兒女私情重要多了, 樸懷朗直言道:“錢娘子此行是何目的,但說無妨,不必與我兜圈子。”

“樸伯伯既然如此說,晚輩便也不瞞着了。”錢銅也不扭捏,道:“樸伯伯應該也聽說了,我與宋世子的婚事, 還有十來日,我便與宋世子在揚州成親。”

“樸伯伯同為商戶, 這些年當深知為商者的低微, 我乃商戶之女,如何能配得上長公主之子?”她不介意被人恥笑,明言道:“如今我尚能靠美色籠絡世子,逼他與我錢家聯姻,可日後又如何過得了侯爺與長公主那一關?想要成為侯府的兒媳婦,哪有那麽容易, 總得拿出點本事來。”

樸懷朗聽到此處,眉目動了動,對這位七娘子倒開始刮目相看。

錢銅繼續道:“若是樸伯伯有了與朝廷談和的打算,我願意從中搭橋,朝廷若能不動兵戈收複揚州,成功開通運河,我也算是一介功臣吧?”

她面含微笑,絲毫不藏着自己心中的成算。

樸懷朗看了她一會兒,突然笑起來,誇贊道:“難怪,四大商就你錢家如今相安無事,錢娘子頗有當年你大伯的風範。”

錢銅捏了捏手,不好意思道:“大家都這麽說,可我兒時貪玩,不知為家族考慮,倒對大伯的事了解甚少,樸伯伯若是能與我說說大伯的聰明才智,晚輩感激不盡。”

樸懷朗見他一臉真誠來請教,不由道:“你大伯,說來話長,總之是個聰明人...”

“我倒不覺得。”錢銅道:“他當真聰明,也不會落到被胡人亂刀砍死的下場,聽我母親說,當初伯母不願與他分開,央求他一道去海上滅敵,他不聽,若是去了,有他和大兄在身邊護着,嬸子與我二兄又怎會葬身大海,至今屍骨都未尋到...”

她面色沉痛,卻又目含怨氣。

樸懷朗的神色一頓,不太願意與她提這些事,說了一句,“各人有各命。”便問起她正事,“既然錢娘子前來是代表朝廷,不知錢娘子覺得,我樸家能拿出什麽樣的誠意,才能打動世子?”

錢銅也意識到自個兒說偏了,理了理思緒,說回了正事,“樸伯伯不知,如今樸家在揚州的産業,凋零得七七八八,能拿得出手的,也只剩下運河,還有淮南的兩個鹽場。”

茶樓,布匹,香料,這些曾為崔盧兩家經營的東西,都歸為了朝廷。

至于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,錢銅避之不談,也不介意樸懷朗去猜想,而樸家能拿得出手的可不只是這兩樣,還有揚州後面的兩條海峽線。

錢銅沒獅子大開口,已算給樸家留了一條後路。

樸懷朗聽出了其中的關鍵,最初聽聞他的夫人打算開通運河時,本不贊同,不僅樸家不受利,還會關系到平昌王的勢力受到威脅,可如今不一樣,樸家手裏的籌碼越來越薄弱,與平昌王也走到了這一步,已乃生死之仇,不在意他介意不介意。

他問道:“錢娘子莫非不知,我樸家的兩個鹽場,早給了平昌王。”

錢銅一笑,反問:“樸伯伯既與平昌王鬧翻,兩個鹽場莫不成還要讓他捏在手裏?”

這意思是讓他去平昌王手裏搶回來?

不待樸懷朗驚嘆她的如意算盤,又聽她道:“樸伯伯應該不清楚,除了王爺姓祁之外,王妃的娘家與我未來的小姑子的婆家,也沾親帶故,王妃的棺椁離開知州府時,平昌王府的家眷個個對我小姑子示好,如到時王爺将這兩座鹽場拱手給了世子,樸家還剩些什麽?”

樸懷朗眼皮跳了一跳。

錢銅要說的說完了,起身道:“樸伯伯剛回來,還未來得及修整,晚輩就不打擾了,待樸伯伯考慮好,再知會我一聲便是。”

錢銅沒着急走,留下等這一場戰事結束。

樸懷朗原本想先回揚州,再做打算,聽了她的一席話,考慮再三之後,重返淮河邊上,這回變成了他去堵平昌王回揚州的路。

臨走時樸懷朗同三公子道:“看着她,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,殺了錢銅。”

三公子一怔,慌忙道:“銅姐姐她...”

“她是好人?”樸懷朗冷笑,看着自己傻乎乎的三兒子,咬牙道:“你三兄弟若是有她一半的才智與心狠,樸家也不至于走到今日這一步。”

可惜夠狠的沒x有智,有智的不狠,只剩下了一個資質平庸的老三。

當日在樸懷朗離開之後,樸承智便找到了錢銅,一臉蒼白地問她:“銅姐姐,你們到底在争什麽?”

錢銅沖他一笑,“你覺得呢?”

三公子問道:“錢,名?”平昌王沒權?錢樸兩家沒錢?為何要走到自相殘殺這一步。

錢銅便與他道:“三公子是不是認為命運很不公?你無心于商道,喜歡讀書,一心想考個功名,證明自己的才能并不在經商之上,而在科舉朝堂,然而偏生生在了商家,沒有考取功名的資格。”

三公子一愣,他心中确實如此作想。

錢銅又道:“那我問三公子,你覺得那些眼下吃不飽飯,無衣保暖的流民,他們想要什麽?”

三公子癡癡道:“吃飽穿暖。”

“你看,每個人的處境不一樣,想要的東西便不同,三公子覺得命運對我們商戶不公,那些沒有良田的百姓也覺得不公,自己沒有的便想去争奪,而擁有了這一切的人,一樣東西握久了便以為是自己的了,交出去之前,也會有一番掙紮。”

錢銅道:“這便是戰争。”

她道:“樸家家主之所以與王爺結交,是想在保住家業的同時,又能圓了三公子的朝堂夢,可世事難兩全,夢碎了,樸家總得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。”

三公子不再說話。

成王敗寇的道理他還是懂,他突然問:“銅姐姐要的是什麽?”

她曾經對兄長的喜歡,他看得出來是真的,如今嫁于世子,為朝廷謀利,是真心愛他,還是為了自保,貪圖其背後的權利?

錢銅給了他一個兩者之外,尤其不可信的答案:“天下太平。”

三公子一愣,覺得她在耍他。

錢銅無奈地一笑,“孤魂歸位。”錢家人團圓,一個不少。

在第二日的傍晚,三公子找到了他心中那個沒有問出口的疑問,宋世子親率一萬朝廷兵馬,到達了河岸對面。

鹬蚌相争,漁翁得利。

此時朝廷的兵馬只要一出手,兩家必死無疑,平昌王與樸懷朗深知其中利害,同時停手,先後與宋允執送信,傳達了想要投靠朝廷的意向,宋世子沒有見他們任何一人,而是先去了錢銅所在的小鎮上接人。

半路下起了一場大雨。

電光閃爍,雷鳴震耳,宋允執到達錢銅所在的小鎮時,天色将暮,暴雨模糊人視線,三公子遠遠看到密密麻麻的一行人停在官道上,随後一人從馬車內出來,也未撐傘,徑直朝他和錢娘子的方向而來。

到了跟前,那人一身盔甲未卸,當着三家的面,頂着雨霧擡頭問他身旁的少女,“熱鬧看夠了沒?看夠了便回家。”樸三公子方才認出來,他是宋世子。

她要借他的勢,獲取功勞,他給足她面子。

錢銅沒料到他會來,急急忙忙去屋內找了一個油紙傘,沖入雨中,舉到他頭頂上,看他一身被淋透,滿目心疼,“世子,會着涼...”

她不是說了,只是來看個熱鬧,很快回去。

宋允執沒應,任由頭上的水珠往下滾,從錢銅手中接過雨傘,把她遮得嚴嚴實實,領她回去,“先上車。”

一個多時辰的路程,宋允執再也沒有露過面,一直與錢七娘子待在馬車內,任憑平昌王怎麽求見,都不予理會。

消息傳進樸懷朗耳中,樸懷朗便也打消了去碰壁的念頭,在達到揚州城之前,與三公子吩咐道:“待我進了知州府,你便去找錢家七娘子,答應她的條件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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